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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铺头,位于原曲江犁市镇(现属韶关市浈江区),因有一块形似犁头的沙洲而称“犁头渡”,明末清初在此设有墟场,便称“犁头埠墟”,民国时期改称“犁铺头”,后又改称“犁市”,犁市街西侧的武江河边有个犁市当铺,是李氏族人所建的晚清商业建筑群。1927年12月,朱德率领南昌起义余部进驻犁市当铺,举行了轰轰烈烈的大练兵,并在此地形成了游击战术28字方针,标志着朱德游击战思想的形成,为此后工农革命军开展游击战争奠定了基础。
千里转战,朱部进驻犁铺头
1927年八一南昌起义南下广东潮汕失败后,朱德率起义军余部1000余人穿山西进,开始了艰难的转战。11月,朱德在湘南汝城与范石生建立统一战线,起义军余部编入范部,朱德化名王楷,任一四〇团团长。12月中旬,起义军余部跟随范部移防粤北途经仁化时,朱德接到广东党组织要求率部南下参加广州起义的指示,率部队开赴曲江韶州火车站后得知起义已经提前举行并且失败的消息,便与范石生商议把部队带到了曲江西北的犁铺头。
朱德部队以范部的旗号驻扎,有较为宽松的环境休整生息,便抓住一切恰当时机开展革命活动,他们白天休养生息,保存力量,训练部队,晚上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到村中去,宣传群众,发动和推进农村革命,军队纪律严明,与群众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按广东省委指示,朱德率部积极配合当地开展农民暴动,曾两次派部队配合曲江县西水农民发动武装暴动,推动了当地农民运动的发展。犁铺头恰好还是北江特委所在地,朱德与北江特委取得联系,成为北江特委三委员之一,朱德在犁铺头与地方党组织取得了联系,不仅为在当地开展武装斗争指明了方向,也使部队进行军事训练有了组织上的支持。
犁市练兵,游击战思想形成
朱德的游击理念,萌芽启蒙于他早年革命和国外学习期间。护法战争和在西南战斗时,他常以以少胜多的游击战的打法,在德国、苏联学习时对游击战术进行研究,产生了“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必要时拖部队上山”的游击想法。他在率南昌起义军余部到达赣南后,为了适应客观形势的要求及保存革命力量,吸取了失败的教训,开始深入思考并展开对游击战术和军事战略问题的探索,提出了革命战争中“农民的游击战争是主要形式”以及“有把握的仗就打,没有把握的仗就不打,不打就‘游’”的设想。
起义军余部来到犁铺头之后,在北江开展武装斗争的同时,掀起一次较之上堡练兵更为正规、时间更为集中的大规模的新战术练兵运动。在这次练兵中,朱德十分注重对游击战进行总结和研究,他根据自己以往所学军事知识和战斗经验,亲手草拟了《步兵操典》和《阵中勤务》两部教材,基于当时敌强我弱的情况,深刻总结了南昌起义只有北伐战争的经验而缺乏游击战争经验导致失败的教训,对游击战术进行了升华、归纳和总结,提出了28字游击方针:强敌进攻莫硬打,抓敌弱点我猛攻,孤敌疲敌我围歼,常遣精兵骚扰敌。这28个字标志着朱德游击战思想的形成,也表明部队开始实行由正规战向游击战的转变。
在这次练兵中,朱德特别注意培训教学骨干,组织一百多个部队骨干办起了教导队,亲自讲课、示范,以此带动整支队伍军事素质的提高。战术动作方面,抛开旧的一套队形,采用新的战斗队形,如将旧的疏开队形改为电光形即梯次配备的疏开队形,以减少密集队伍在接敌运动中受到敌人火力杀伤;又如散兵队形由一字散兵线改为弧形的和纵深配备散兵群,已构成阵地前纵深的和交叉火网而在战斗上造成以少胜多的条件,减少伤亡。战术上,强调知己知彼,要求指挥员重视对于敌情的搜索和侦查工作,不摸清敌人的情况不动手,我方人少枪多,不能硬拼,要抓准敌人弱点,注意避实击虚的游击战。在两次派部队配合曲江县西水农民发动武装暴动的战斗就是游击战术方式进行,使部队从思想、理论到实践上认识、熟悉游击战争及其战略战术。
坪石激战,游击战术显神威
1928年初,朱德得知与范石生合作之事暴露后,随即率部离开犁铺头,辗转来到粤湘边的乳源梅花杨家寨,策划了宜章暴动,暴动的胜利揭开了湘南起义的序幕。起义震撼了湘南粤北的国民党反动派,他们派出兵力妄图扑灭革命烈火。面对此强烈反扑,起义军两次大败湘粤赣边土匪司令胡凤璋,歼灭“马日事变”刽子手许克祥部。尤其是与许克祥部一战,朱德在犁铺头形成的游击战术付诸于实践,当时许部兵力数倍于我,朱德使用游击战和正规战相结合的打法,扬长避短,避免同敌人拼消耗。战斗前朱德将部队撤出县城隐蔽到山上,以避敌锋芒,以逸待劳,使许克祥部顺利进城,放松警惕,待许部按老办法将自己军队摆成一字长蛇阵后,朱德即将部队兵分两路,一路直击许部两个主力团,另一路迂回敌后,断其退路,如此前后夹攻,许部腹背挨打,孤立疲惫,朱德接着下令对敌穷追猛打,很快许部两个主力团被击垮,狼狈逃回坪石大本营,朱德又令两路兵力合成一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坪石镇,占领了敌司令部和后方仓库,许克祥带着几个卫兵狼狈而逃。如此“退、扰、打、追”的打法,取得了坪石激战的完胜。
朱德在犁铺头28字游击方针的理论基础上,巧妙地运用游击战和正规战相结合的打法打败了许克祥部,粟裕对此评价说:“这是潮汕失败之后我军改变作战方法,首次获得重大成功,并创造了以少胜多的优秀战例。”朱德在犁铺头形成的28字游击战术,不仅在坪石大捷一系列战斗中收到明显的效果,在此后湘南起义大大小小的战斗中,均按坪石大捷的战法进行,屡战屡胜,显示出朱德游击战战术原则的威力和正确性。朱德的28字游击战术,为后来红四军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游击战争原则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铭记历史,当铺重修正当时
作为朱德部队驻扎犁铺头最具代表性的建筑便是犁市当铺,这个坐落于乡间独具粤北特色的建筑,历经百年风霜,见证了一段段烽火交织的历史。后人没有忘记这座沉默而沧桑的建筑,犁铺头所在的市、区、镇三级政府一直重视她的保护修复工作,1984年,原曲江县人民政府公布犁市当铺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992年在当铺正门墙上镶嵌保护碑,2006年韶关市人民政府重新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并在当铺内竖立保护碑,2012年广东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目前,当地政府正积极着手犁市当铺(朱德部队旧址)的开发利用,规划恢复犁市当铺旧址的整体原貌,设立朱德部队在韶关革命活动资料图片陈列室,争取早日将犁市当铺打造成一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红色旅游基地,让更多人了解这段风起云涌的铮铮岁月,了解这个沉淀在历史中的游击思想的形成之地。
 
                                作者单位:中共韶关市委党史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