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抗日战争全面胜利,是中华民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卫国战争的胜利,是近代以来中国反抗外敌入侵第一次取得胜利的民族解放战争。中国军民在亡国灭种威胁的危难关头,前赴后继、浴血奋战、英勇抵抗,谱写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丽史诗。身处于粤北的、大革命时期的农会骨干叶发青,正是这壮丽史诗的参与者之一。1945年8月,叶发青在设伏、截击撤退韶关的日军时,不幸连中数弹,壮烈牺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民政部门追认叶发青为革命烈士。
一、出生坎坷
在粤北早期党史资料文献上署名石妹的人,就是 1928年6月在前苏联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广东唯一的农民代表叶发青。叶发青,别名叶石妹、石妹,绰号无牙佬、老鸭胆,于1891年 12月出生在现属韶关市浈江区东联村(原曲江县东厢乡翻溪桥石安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父亲叶棋兴,别名叶石保,母亲骆二凤,有兄弟三人,二弟叶明青、三弟叶年青。叶发青家世代务农,家境清贫,家中人多劳动力少。因为他是长子,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年少时就帮助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家务事维持生计,因此识字不多。随着年龄渐长,他学会了田间地头的手工劳动技能。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辛勤劳作,把他铸造成为一个腰圆臂粗、高大结实的男子汉。
二、跻身农民运动的积极分子
当时叶发青家的所在地——曲江县东厢乡翻溪桥石安村,是1924年曲江县成立的第一个村农民协会——翻溪桥农会的所在地。是年9月,叶凤章与叶国棠等人在翻溪桥组织起曲江县第一个村农民协会,叶凤章被选为农会的执行委员,叶发青是第一批农会会员之一。从此,叶发青追随叶凤章,积极开展农运工作。是年9月29日,叶发青跟随由叶凤章、黄希盘等人率领的翻溪桥、腊石坝两个村农会全体会员参加了孙中山在曲江县南教场召开的第二次北伐誓师大会。大会当日群情涌动,各阶层、团体共有 3000余人。作为农运积极分子、农会骨干的叶发青与叶凤章、叶凤瑞、叶凤标等人一道,走村串户,发动东厢乡的莲花、府管、下陂等村群众成立农会,建立农会组织,为成立曲江一区的农会,推动全县农民运动的发展作出了贡献。曲江县从第一个村农会建立到 1925年11月曲江县农民协会成立前,短短的 1年多时间内,成立了7个区农会,141个乡农会,会员达11327人,规模之大,人数之多,居北江各县之首。
三、历经磨难入党
曲江县农民运动开展初期,由于农民的文化水
平、阶级意识、政治觉悟还不高,加入农会的人鱼龙混杂,对阶级敌人的伪装和阴谋诡计难以识破,地主豪绅的政治势力还比较强大,以致农会的领导权被地主分子叶国棠等篡夺。当曲江东水和县农会的领导权被叶国棠、何宗尧等大地主篡夺以后,叶发青和叶凤章等人一道,与叶国棠一伙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1926年5月15日,广东省第二次农民代表大会召开,查处了叶国棠等四个曲江县非法代表,并且通报全省。1926年六七月间,还派了彭湃、周其鉴、蔡如平来到曲江县整顿县农会。农民运动蓬勃发展,土豪劣绅勾结土匪,以武力镇压农民。叶国棠、刘本初勾结桂系驻韶代表王应瑜带兵围剿翻溪桥、石安、泽村一带时,为了打击叶发青的革命斗志,敌人将他家里洗劫一空,房屋尽毁。叶发青和叶凤章兄弟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但他毫不动摇。他的妻子赖氏担心其继续参加革命活动,劝说他放弃革命,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劝他说:“你不要去革什么命了,安心在家种田吧!”叶发青坚定不移地对她说 :“你不要害怕,将来革命成功了,我们会有饭吃,有好日子过的。”
1926年夏季,经党组织的教育、帮助与考察,由时任县农会执行委员、分管组织工作的叶凤章作为入党介绍人,叶发青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曲江县早期少有的中共党员之一。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清党”,国民党广东当局秉承蒋介石的旨意,在广州搜查工农革命团体,杀害了著名的共产党员刘尔崧、邓培、萧楚女等。接着,又在全省的许多中等城市和县城,继续逮捕、屠杀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以及革命群众。在北江地区,国民党广东当局与广州遥相呼应,对工农运动实行镇压。在韶关,北江前线总指挥钱大钧对北江实行清剿。同时,还派出陈晓芬为省农会北江办事处主任,改组北江农会及各个县农会。在北江地区处于白色恐怖之时,叶发青坚决站在以叶凤章为首的革命派一边,与敌人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体现了一个优秀共产党员应有的百折不挠的精神。
四、成为中共六大代表
1926年5月15日,广东省第二次农民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到会正式代表214人,列席代表100人。北江的曲江、乐昌、英德、仁化等县代表参加了大会。追随农运领袖叶凤章的叶发青作为正式代表出席了会议。叶发青先后担任过中共翻溪桥党支部组织委员和支部书记。1927年中共曲江县委成立后,叶发青任县委委员。1928年2月,中共曲江县委改组,县委机关设在洋村,直至1929年,他仍连任县委委员。
鉴于叶发青对党的忠诚以及其在对敌斗争中的出色表现,1928年4月召开的中共广东省委扩大会议上,他被选为中共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5月上旬,叶发青离开韶关,搭乘木船,经海参崴(今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抵达苏联。6月18日,中共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座别墅开幕。叶发青是此次代表大会上广东唯一的农民代表。广东出席中共六大的有正式代表 16人,非正式代表5 人,列席代表1人。叶发青是作为非正式代表出席中共六大会议的,他的代表证编号是42号。中共六大会议持续召开了 23天。在会议期间,叶发青被选为“农民土地问题委员会”和“广州暴动问题委员会”的委员。
五、痛失革命领路人
中共六大会议结束后,8月初,叶发青从苏联回来。现有文字记载了中共曲江县委书记于1928年8 月12日给省委的报告汇报曲江县各区党组织情况时,明确提出“其余各区因无人相识,对于工作上甚为困难,请省委催促石妹同志回去”的要求。于是,叶发青回到曲江县,继续与他革命的领路人叶凤章一起并肩作战,开展革命活动。
1928年秋,叶发青等人在莲花山庙背村召开农军骨干会议时,遭到叶国棠带着王应瑜的部队偷袭、包围,他躲过了搜捕。不久,翻溪桥、石安、洋村再次遭受敌人的洗劫,叶发青家也在所难免。为保存革命力量,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他与叶凤章一道率领 20多名农军撤离东厢乡,转移到曲江乌石乡鹅鼻洞与梁展如领导的南水农军汇合,统一组编为第四区农军大队。
1928年冬,乌石绅士田松春、梁绍仁侦悉叶凤章、梁展如等人的行踪,便和马坝的张毓秋一起,勾结王应榆,派兵袭击乌石鹅鼻洞塘面等村。一天,第四区农军主要领导人和骨干正在梁展如的一间书房里研究粉碎敌人围剿的战斗方案,大队敌人突然包围了会场。经过一场激战,农军打死敌人一个排长和十多个士兵。因为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农军决定突围。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梁展如等人杀开一条血路突围。叶凤章被敌人的子弹射中了右肩胛,在几位农军战士的保护和帮助下突出重围,但因伤势过重,不幸牺牲,年仅42岁。叶发青痛失革命领路人。
经历了 1926年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到1927年大革命失败时北江地区的白色恐怖,再到1928年目睹战友邓石聪被俘牺牲、痛失革命领路人叶凤章后,叶发青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果敢的共产党员。在革命处于低潮时,叶发青一直隐蔽在群众中坚持革命工作。
六、与日军、汉奸斗智斗勇
1945年1月韶关沦陷后,日寇在马坝、乌石等地构筑据点,控制水陆交通线,培植汉奸武装,到处奸淫烧杀。马坝乡的共产党员杨维常等人根据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发动杨际春等进步人士,又联合乌石乡梁展如的抗日武装,还争取了沙溪乡伪维持会会长郭耀庭,使郭耀庭同意撤销伪维持会,共同联合抗日。三股武装力量重组为“曲江联乡抗日自卫委员会”,主任委员杨际春,副主任委员梁展如、杨维常、郭耀庭,下设3个大队、6个中队、1个特务连和 2个独立小队。叶发青就被重组在其中的一个独立小队。他积极服从党组织的决定,努力工作,调动群众抗日热情。抗日队伍逐步扩大,“曲江联乡抗日自卫委员会”总共有 220多人。叶发青带领抗日武装队伍,多次袭击莲花山、洋村等处的日本侵略军,沉重打击了日本侵略者和汉奸的嚣张气焰。
1945年春耕时节,村民的耕牛被日军宰杀掠夺。叶发青与叶剑群、叶福胜3人利用熟悉山形地势的有利条件,趁夜深人静,悄悄潜入敌营,烧了敌人的马棚,趁乱把被抢去的耕牛夺了回来,解了春耕时节农民无耕牛可用之急。有一晚叶发青还趁着月色朦胧,摸进莲花山日军的营房。被敌人发觉后,他在墙角利用谷箩筐掩盖,隐藏自己,声东击西,调开守卫营房的日军,缴获了“三八”枪一支。当听说田螺冲的大地主徐亚年父子准备投降日本人,把家藏的一挺机枪作为投靠日本侵略者的见面礼时,叶发青立刻赶往“曲江联乡抗日自卫委员会”总部向杨际春、梁展如、杨维常等汇报,并亲自带领10多人对徐家大院严防死守。到第三个晚上瞅准时机,抓获徐家父子,缴获机枪。
七、壮烈牺牲
日本投降前夕的 1945年8月,驻扎韶关的日军准备全部撤离,选择分乘60艘木船,顺着北江南下广州向中国政府投降。叶发青所在的抗日武装部队获悉敌情,迅速组织100多人,分布在现韶关市南郊 8公里白芒河的河边埋伏,计划偷袭截击顺流而下的敌船。可是,战斗打响后,日军指挥官唯恐全军葬身北江,改变作战部署,令敌船前队与抗日武装队伍对射,分散农军的战斗力,令后队日军轻易地用橡皮艇在 7公里处登陆,迂回包围,抢占制高点,妄图一举消灭农军抗日队伍。待到叶发青等人发觉日军的阴谋诡计时,已无力回天。他边打边向9公里方向的山上撤退。当转移到茶子山,日军的子弹射中了他的腿部,血流不止。他一面指挥战友赶紧撤退,一面艰难地爬向荆棘丛生的岩石中,准备与日军作殊死决战。当日军来搜山,他连续击毙3个日军。日军指挥官下令用机枪扫射。叶发青连中数弹,壮烈牺牲。此次战役,曲江联乡抗日自卫委员会第一大队、特务中队和叶发青所在的独立小队在马坝乌泥塘伏击日船队,激战两个多小时,打翻敌船1艘,毙伤敌 10余人,而叶发青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与他共同赴难的还有第一中队战士赖流民。
(作者单位:中共韶关市委党史研究室)
(责任编辑:刘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