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虫是斗门的土特产。它营养丰富,味道鲜美,不仅是家庭食谱中的珍品,而且成了酒楼食肆的高档菜肴。斗门濒临南海,河涌纵横,沙田连片,盛产禾虫。从前,当地有一首禾虫诗:“小虫出禾根,潮退游莘莘;误投薯莨网,农家席上珍。”概括了禾虫成为席上珍的过程。
 禾虫属环节动物,学名疣吻沙蚕。疣吻沙蚕个体细小,其貌不扬。清人檀莘所著的旅游见闻录《楚庭稗珠录》描写它“其状可恶,似百节虫、蚂蝗、蚯蚓”,比较逼真。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说“夏暑雨,禾中蒸郁而生虫,或稻根腐而生虫”就不够确切了。至于说禾虫“大者如筯(筷子)许,长至丈,节节有口,生青熟红黄。霜降前,禾熟而虫熟,以初一二及十五六,乘大潮断节而出,浮游田上,网取之,得醋则白浆自出,以白米泔滤过,蒸为膏,甘美益人……”则形象真实。
说来有点可笑,这种在珠江三角洲本来很常见的河鲜,却曾因一个名叫察伯林的洋人所误认而闹出笑话。此公或来华品尝过美味的禾虫因而生了研究兴趣。1924年,他把对禾虫的研究成果写成专文发表,并为它取名为“中华沙蚕”。如此一来,就苦煞了我国的生物学家。他们想找到这种中华沙蚕以作进一步研究,但却徒劳无获。按察氏之说,中华沙蚕是珠江三角洲普遍食用的一种河鲜,按理并不难找,为何一下子就绝了种呢?后经多方考察,才揭开了这个“谜”。原来这位洋先生并非对禾虫作全面的研究,就片面地把人家早已命名了的疣吻沙蚕又命名为中华沙蚕,并一本正经地撰文发表。难怪生物学家们在珠江三角洲总是找不到这种“中华沙蚕”了。
 禾虫之出现有明显的季节性。每年农历四月和八月是禾虫出海的高潮期,称为春造和秋造。斗门民谚云:“天红红,沤禾虫。”“灯光闪闪似火龙,清明夤夜装(即捕捞)禾虫”。《广东新语》中“采者以巨口狭尾之网系于杙(木桩),逆流迎之。网尾有囊,囊重则倾泻于舟”,正是水上人家捕捞禾虫的写照。还有一首《竹枝词》描写捕卖禾虫的情景:”夏云积雨暮天红,落网安兜趁晚风;晨早埋街争利市,满城挑担卖禾虫。”从前禾虫当造时,叫卖“禾虫”之声响遍街市。
 称赞禾虫之美味,粤诗人黄廷彪有《见食禾虫有感》。诗曰:“一截一截又一截,生于田陇长于禾;秋风鲈鲙寻常美,暑月鲥鱼亦逊之;庖制味甘真上品,调来火候贵中和;王侯佳馔何曾识,让与农家鼓腹歌。”烹制禾虫可蒸可炒或燉,还可晒干或酉奄制禾虫酱(此二味甚得老华侨钟爱)。品尝过巧制的禾虫,方知其甘美确非鲈鲙鲥鱼可比。
 据传旧时斗门有个嗜食禾虫的农妇。其夫初丧,遂循俗捧盆到河边“买水”(旧时死人下葬前的一种礼节)。回途忽闻“禾虫”叫卖声,竟置礼法于不顾,马上泼掉所“买”之水以盆载买禾虫。旁人劝阻,则答:“老公死,老公生,禾虫过造恨唔返!”(限唔返,斗门方言,意为后悔莫及)故事的真实性无从考究,但此语已然成了极赞禾虫美味的俗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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