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业务 

(一)承汇

批信局(包括水客)的业务分承汇和解款两部分。批信局接揽侨汇,不靠应酬或广告, 主要靠乡情和宗情。平时对同乡同宗,经常以感情联络。有时派出批伴,作旅行式的活动, 到山巴访问,有时使一批伴结队携带食品与用具到穷僻的地方,便利那些经年不到大都市一 行的华侨。批伴回来,就顺带被访者的侨汇回来。除感情周旋外,还加以经济协助。任何人 想要汇钱,可以垫汇。垫汇是期存3天,先汇付,3天后收钱。若汇款人与信局常有往来的, 还可以赊汇15天,先汇付,半月后收钱,不另收利息,不需文字凭据,口讲为凭。尚有特殊 的接揽方法,是集体赊汇。批信局印有一种“汇款登录簿”,分送同乡同宗以及相熟的华侨 商号、矿场、工厂、农园的主人,代揽侨汇。有要汇款者,写一封字信,信封上除书收款人 姓名地址外,还在信封左上角另附一字句“外附国币若干元”,把这封信送给老板,老板度 量汇款人的偿还能力与信用,认为可靠,就代在登录簿上登录,并加盖印章,表示担保负责 偿还,汇款人家书,作为附件。这种登录簿,随时送出,每逢返国船期前一日收回,另换新 簿。簿子收回来后,就按照登录先汇出,然后来收钱。收款的时间,一种是在发薪日,由老 板代扣,不加收利息,另一种待“回批”回来再收。水客吸收侨汇,一般是有固定的地方, 靠老关系、老乡、同宗、熟人,同时水客还通过刊登水客启事揽收侨汇。为了取得华侨的信 任,一些水客还找店号或商号作担保。水客业的特点是流动性大,收汇面广,可以深入山 村,服务上门,亲交口信,面达亲情,取得华侨信赖,使业务得到发展。

批信局的特点,在于“批”,首重批款,更重回批,批业广告每以汇价从廉与手续简便为标 榜,而以回文快捷最为重要,也是批信局业务竞争的重要手段。回批分两部分,都是批信局 预备的。一部分是一个小白信封贴在汇款人的家书背面,写上批信局的名称、批款号码、原 汇款人姓名等内容,实际是一个自备回复信封。汇款妥解,由国内的批信局或代理店在小 白信封加盖印记,寄回汇出批信局以备送回原汇款人作为收款人妥收的凭证。另一部分是小 白信封内的复文,印好放在小白信封内,备由收款人签名,代替复信。正本送汇款人,副本 存查,汇款人称此为回交,收款人叫它复信,批信局名为回批。

水客的解汇手续也有几种,第一种手续比较完备,有汇款通知及正副收条,一联为通知联, 一联为正收条,收款人签收后由水客直接寄回给汇款人;一联为副收条,由水客自存备查。 第二种是没有凭据的,收款人只凭汇款人的来信告知有多少金额,水客解款时也只在小册子 登记收汇款和解款数。

(二)解款

批业解款有批信批款同寄的,也有分离的。但批业有一个特色,批信已到,批款还未 来,亦照派不误,不像银行没有头寸而退票或延迟付款。批信的寄发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按 重计算;一种是按件计算。

批款的寄发分三条途径,有直寄香港转拨口岸;有直寄口岸分送内地;有直寄内地分派收款 人。他们解款的方法,不象银行将头寸调拨,而是另想办法。在南洋,批信局多向银行买单 代解。在新加坡买港单的,汇出地付叻币买港币,调拨地的香港收港币,再转托银行或银号 折国币汇收款地。银号备有一种“侨汇解款表”,逐笔托汇可逐笔解款,其他买单,如买申 单、汕单或厦单,亦是如此。另有比付方式,新加坡向香港发汇款通知单,香港向广州发汇 款通知单,广州卖出新加坡发的汇票,三角比对抵销。这两种方法,马来亚批信局采用最多 。又有由南洋运货至香港售货抵解,所运货物,一般都是较易赚钱的。故各种货物,以米最 多。泰国批信局多用此法。亦有头寸调拨者,运外币现钞至香港,视市场如何,随时批售。 越南批信局多用此法。批信局业务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乡一乡送派,决不错误,且无须担保, 毫无手续,侨眷都称方便。

批信局的批佣,有两种计算方法。一是薪给方法。国内批信局是国外批信局的分支店,服务 人员照取薪水,不另计以佣金。汕头的批信局大致是薪给的。另一种是佣金办法,通行于海 口,按照批佣数额,收“九六佣”。即每100元收佣金0.40元。还有 算点法,一点一佣。以批信局所在地做中心,离远一些,再加上0.50元,如县城收佣0.40元 ,乡镇则收佣0.90元。各种佣金,由国外批局负担,每一节令或半年或年底找结,非为收款 人负 担。但回批的邮费照例向收款人收回,一家大批信局,每月代解侨汇国币1亿元的话,佣金 就有400万元。

(三)汇价

批信局重汇价不重汇费,希望在汇价上的申算多获一点利益,批信局的汇价通常比银 行为廉,因为银行必须钉着挂牌,而批信局则放松汇率观念,必给予最好的汇价,换句话说 银行照官价,批信局照黑市。在新加坡叻币对国币汇价相差常在三分之一。批信局另一种批 价决定因素在于套利,套利大批价又可再减低。 

(四)利润

1.海外批局的利润 

海外批局业务为收批集寄(汇)祖国,回批到时,送交寄客。其利润有四方面:(1)批价利润 。这个批价的来源是批价与汇价差额。批价普遍比汇价增加3%,除了寄交祖国 为国内批局扣除发批手续费0.5%左右,纯利可达2.5%左右。以暹批为例,如暹币95.23铢可 以买得白银汕汇100元,则暹罗方面批局的批价是每100元白银收暹币98铢左右。(2)批脚利润。批脚是批局代寄批信而收的邮费,但实际批局除了付出邮费外仍有盈余。 (3)汇价的涨跌。抗战前的汇价比较稳定,但也有涨跌。如果买得好价,则是批局赚钱,反 之则亏本。 (4)批款的利用。批款较大的利润是在于批款的利用。经营批局的大多数兼营出口货,因 为批信全靠轮船运送,国内实施出入口自由制度,批局在时间上、入口上都容许其将批款购 买货物(如暹罗运出白米等)运到祖国。这样出口货物所获得的利润,应该归入批局的利润。 如果批局本身不营出口货,同样也可以用批款买出口商期票求得较满意的汇价,到期日出口 商须照票面额如数交与批局。

2.国内批局的利润 

国内批局的业务是接受海外批局的批信和批款,并派专人送达下乡分发,然后集中回批,用 小 邮包形式寄回南雄各地,其利润只有手续费的收入,即照批款总额扣除0.5%的手续费。 但这低 微利润是难以维持开支的。批局还有一种业务可带来收益,这就是侨眷的存款。抗战前货币 、物价比较稳定,侨眷不至于像战后那样迫不及待地将批款抢购物资或生活必需品;如把钱 放在家里,也不太安全;借贷给人家又怕收不回来或需要时难以取回,所以就存入有信用或 经常有汇款关系的批局,这样不但支取方便,逢意外事情还可向批局通融透支,虽然利息低 微或根本无息,侨眷也愿意将余款存入批局。批局利用这些存款存入银行或转贷给工商业生 息,或者作为商业活动资金获得商业利润。因此,国内批局通常都是兼营的多。

抗战胜利后的一段时间里,中外交通恢复,汇路开始顺畅,积压多年的侨汇解冻、清理,新 增侨汇也源源而来,这一时期批局利润稳定,而且比战前更加优厚。但好景不长,国民政府 发动内战后,经济形势迅速恶化,货币贬值如脱缰之马,批局内部竞争也空前激烈,加上国 民政府为掠夺侨汇而不惜施行一切强硬手段,压迫批局,如加强邮政检查,强迫交出外汇, 抽查帐薄,抽紧银根等,增加了批局的经营困难。有些批局把批款当作内汇投机买卖而获得 更多利润,也有的因此弄到亏本倒闭,有的更是有意积压或克扣侨汇。至金圆券崩溃后,批 局不得不改用外币支付汇款。

水客收解侨汇的汇费有二种,一种是照汇款额向汇款人收取3%-5%的费用,高的达10%,通 常费 用比批业高;一种不收取手续费和其他费用,只从汇价差额中获取利润,即适当调高汇价 ,作为手续费。但这种方式会遇到汇价下跌的风险。梅县有一个印尼水客,担任过爪哇水客 公会副主席,他的经营方式很有代表性:(1)收汇地区和季节。收汇地点为印尼雅加达,每 年往返国内外三次,逢农历2、6、9月出国,4、8、12月回国,刚好在端午节、中秋节、春 节 前返国。(2)收汇情形。每次在国外约逗留50天,在这期间,他从一个山巴走到另一个山巴 , 凡有自己顾客的地方都得走遍。收汇时不收任何手续费或其他费用,只从汇率上(视收汇地 区远近)升高获取利润。如汇率是2.2盾折1港元,他便按2.4或2.5或更高些折1港元。折合率 相距不大,华侨是不会计较的。正常情况下,可以得到10% 的利润。(3)解汇。解汇通过汇兑庄汇达香港后,即交南洋商业银行汇入。他抵梅县后,即 将汇 款清单和收据交中国银行验批结汇,之后,便将款项分发给侨眷。(4)费用和利润。水客往 返一 次连车船费在内约1200港元,如能带10个客以上,轮船公司还可对他免费的优待。利润是较 高的,一般每次收汇折合港币都有数万元,利润数千元。另外还有带客和带物的收入。

四、广东各地的侨批业 ( 一)广州市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广州市有南海人创办的余仁生侨批业,至第一次世界大战后, 陆 续有所发展。民国7年(1918年)有永昌叻店(经营星马汇款)和何广昌批局。民国16年-19年间 ,由于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华侨大量汇款回国,广州的侨批业在这一时期,发展最快,达 数十家之多。抗战期间,省港先后沦陷,汇款渐少,因而使经营汇款的侨汇业全部破产。抗 战胜利后,侨批业又逐渐恢复,估计有二十家左右。除侨批业外,经营侨汇的还有当时的银 号。但这时的侨批业受到政府的打击,不得不从事地下活动,建国后才恢复公开营业。

广州侨批业的地位在全省来说并不重要,原因在于以广州市为中心的附近侨区,其侨汇的汇 集地有两个地区可以代替:一是由香港直接结汇至汇款人手中,另一个是由四邑(江门、台 山)直接结汇至汇款人手中,无须经过广州这一道手续。且广州市华侨也不多。

广州市侨批业的特点,是专营侨批者少,实际兼营的多。历史较久的有余仁生、永昌叻庄、 广利、何广昌、兰茂等几家,而由其他行业兼做侨汇的,尤以银钱业为多,仅在抗战胜利后 银钱业兼做侨汇的,就有道亨、慎安、永大、顺昌、民信、泰兴、暹隆、协丰、生昌等家。 

广州市的侨批业每家平均有8-10人左右,个别的如永昌叻庄,人数达20人。每家的内部分工 有经理、司理、会计、抄单、派送、什役等职别,经理总揽一切事务。其资金一般不固定 。因为侨批业主要是靠信用,系经手人家的款项而已,并不需要什么大本钱。 

(二)潮 汕 地 区

汕头辟为商埠后,首先来汕头开设侨批局的计有星 马森峰、暹京曾万成等23家。至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英法等国货币逐步贬值,而星马、暹罗 、越南各地土产价格飞涨,当时在南洋的华侨获利较大,带来了侨批业的繁荣,批业数量增 至67家。民国26年(1937年)抗战初期,汕头市侨批局未受影响,继续经营。广州、汕头相继 沦陷后,侨批改道由航空直航香港,转机再飞韶关,绕道兴宁转汇,邮寄各县代理分发,尚 可勉强维持。民国30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香港、星马相继被日本侵略者占领,至 此侨批来源遂告中断。暹罗政府依附日本,批局尚可经营,但邮航汇路已断,一些大胆经营 者,大都冒险携带金条,趋道越南入广东防城东兴,绕道兴梅、揭阳派送,此属非沦陷区, 故以国币为单位。沦陷区的侨批,叻币仅有少数,由台湾银行转寄来汕,只分发沦陷区一 隅 。日本无条件投降后,侨批局增至73家,为最盛时期。潮汕侨批业的行号及其组织形式,可 分为四种:第一种为祖遗;第二种独资;第三种合资;第四种为分号。汕头市批局多与国外 直接发生关系,大多在港设有联号或分店,以作为两方的联络站。 

( 三)梅 县 地 区 

梅县地区是广东著名的侨乡,水客、侨批也相当兴旺。其侨批业的 特点一是正式挂牌的少,实际兼营的多。如梅城廖元盛经记、黄宏记、广联昌、华 丰 、广丰庄等,挂牌主营是布匹,新安、彭广安等挂牌主营的是百货,裕隆昌是经营油米豆, 林同德、颜昌丰是靛青原料店,它们都经营(或代理)大量的侨批业务。二是户数多 ,联系广,机构小,人员少。据梅县15家批局统计,在国内批局职工仅有37人,平均每个批 局2.5人,其中1个人的批局就有6家,但它们的业务能量却很大。如梅县福记批局(又名正丰 庄),收汇相当广泛,通过各地分庄(或代理),开展了南洋各埠的承汇业务,总庄设在香港 ,并在印尼、新加坡、泰国等地开设分庄,梅属各县都有代理或亲送派解,业务相当开展, 年解汇额达百万港元以上,为梅属各县首屈一指的侨批局。还有一个特点是,它们都以香港 为转口,各批局都在香港设驻庄或指定代理人。通过香港转口,既经营外汇,又利用间歇资 金进行商业活动。

(四)四 邑 地 区

台山的仁安药房在光绪 十六年(1890年)就开始兼营侨汇业务,不仅历史较久,而且规模很大,资本100万元,总行 在香港,分行联号在广州等地。台山侨批业专业的不多,多为银号或什货、药材等业兼营。 民国8年(1919年)至民国16年,台山侨批业得到较大发展,民国20年以后,受世界经济危机 的影响, 不少侨批业倒闭。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香港沦陷,侨汇中断,有一部分侨汇由昆明中国银行 转汇。抗战胜利后至民国38年为全盛时期,侨批业中多是在这个时期创办的。如台山慎信药 行,每月侨汇达30万元以上,民国36年全年经营汇款额达460万港元,佣金达45000元。

江门市侨批业多由银号兼营。民国8年(1919年)至民国16年之间最盛时有40-50家,以岭海银 号为最大 ,资本30万元白银,其余大都4万至5万元。民国24年至民国26年白银转为毫券时有多家倒闭 , 到抗战时只剩下几家。抗战胜利后,虽然恢复了一些侨批业,但多从事投机活动,买空卖空 ,很快倒闭。 

(五)海 南 地 区

海南侨批业起源于侨批员, 光绪年间,文昌县人张远吉、张远显、庄家讯,定安县人陈寿卿,分别坐帆船来往于琼暹与 琼星之间做走私生意,兼收集侨汇。他们在国外将收来的华侨汇款购买大宗棉花等货物,带 回国出售后将款交给侨眷。当时经营侨汇不收批信,仅将汇款人名单、汇款金额、口信及收 款人地址登记下来,到国内解付汇款时,同时转达口信。出国后也向汇款人传达家乡情况, 以清手续。每次来往需要二三个月时间。当时尚无银信局设立,华侨赡家汇款,全部靠其沟 通,这就是海南侨批业的雏形。后来,交通改善,出国华侨日众,华侨汇款渐多,侨批员的 经营形式,已不能适应形势的发展,于是在民国初年,侨批员的流动经营形式就逐步发展为 商店固定的经营形式。当时与国外直接建立关系的仅有12家。至此,华侨汇款开始都附托有 家信,而侨眷收款也要有回信,于是海南侨批局就正式形成。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侨批逐渐 发展,到抗战爆发以前约有12家。民国27年(1938年)估计收入侨汇港币约3000万元。到抗日 战争时期 ,由于战争影响,交通阻塞,侨批业收汇业务,一时处于停顿,但仍有一批侨批员来往经营 侨汇。到抗战胜利后,由于华侨的迫切要求,侨批业很快就得到恢复,并有新的发展。至民 国38年建国前夕,海口市甲种侨批局(有代理关系及联号的)便有27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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